沈妉心跟木桩子似得,一动也没动,幸好宋明月眼疾手快,手腕一翻,那锋利的寒光就擦着沈妉心脖颈的细皮嫩肉划了过去。

    愣了好一会儿,后知后觉的沈妉心才啊的一声惨叫。那叫一个嘶声裂肺,震的碗中的米糊面儿上都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。

    沈妉心一把捂住脖颈,身子往后一仰,惊恐的双眼瞪的溜圆,总算看清了宋明月手中的物件。好死不死,正是昨晚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子,那尖儿上还泛着一丝血光。

    沈妉心第一个念头便是,这剪子上全是锈,是不是要打破伤风啊?要是打不上,是不是会死啊?她盯着那剪子好半响,眼睛都不曾眨一下,宛如寒风凛冽中一尊冻僵硬了的雪人。

    宋明月在刺出去的那一刻便明白了,这个看着人畜无害,甚至还缺根弦儿的愣头女子也许真的不是刺客。试问,有哪个身手敏捷的刺客会在危急关头无动于衷?除非一心求死,亦或是这人境界奇高才敢做出这般艺高人胆大的行径。但宋明月昨夜就留了心眼,细心观察过沈妉心的双手,除却中指上的老茧掌心皆是一片白净,比自己的萝卜手好看不止千万倍。

    愣头愣脑的沈妉心不是刺客。

    宋明月顿觉心如死灰。

    哇的一声狼嚎,吓了走魂儿的宋明月一个激灵,竟是沈妉心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。刚淌出来的泪花在这彻骨的寒日里还冒着一丝温蕴,如晨曦中花瓣叶儿上晶莹剔透的露水。

    “你鬼嚎什么!?”小家碧玉又凶神恶煞,企图把那惹人怜的眼泪花子给唬回去。

    谁知,沈妉心哭的专心致志一点也没理会她的意思。二十几个年头,这一次哭的最为凶狠。这也怪不得沈妉心,人在生死之际总会袒露出最为原始的本性。可宋明月担心这鬼哭狼嚎把周遭的人都招惹来,情急之下一把将剪子拍在沈妉心的面前,力道之大震洒了半碗米糊。

    “大不了我也给你刺一剪子就是!”

    这话管用,沈妉心瞬时止住了哭声,梨花带雨的望着宋明月,抽噎道:“我反正要死了,刺伤了你你也得给我陪葬,阎王爷那我还落个杀人大罪,给我打入十八层地狱,下辈子投个畜牲道我多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宋明月听的一口气喘不上来,气的抓头挠耳,口中念叨:“宋明珏啊宋明珏,你这是捡了个什么祸祸玩意儿,还不如丢回湖里淹死得了!”

    沈妉心嘴一瘪,抽抽着又要哭起来。

    宋明月一个猛虎下山扑到沈妉心跟前,一把扯开她捂着脖颈的手,也就指甲盖儿大小的伤口,血都结痂了。宋明月猛地吸了口气,阴沉着脸道:“你若再瞎囔囔半句,我就往这儿再刺一剪子,杀人下地狱的大罪我背便是。”

    沈妉心立即闭上了嘴,连抽噎都不敢大声,憋的直打嗝儿。

    宋明月这才缓和了脸色,直起身,心平气和道:“这么小的伤口,别说死了,比起你昨夜掉湖里还稳当的多。”她说着,转身又去床头小柜的竹编篮子里翻找了一会儿,折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青瓷小巧的瓶子。

    “抹上,过几日就连疤也瞧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沈妉心抬眼瞅了她一眼,小心翼翼的接过瓶子,打开塞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鼻而来。透明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,霎时一阵清凉舒适。比那红药水儿蓝药水儿的可好使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