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晋灭亡,司马睿建立东晋,但由于他素无名望,又无功绩,乃是司马室的远支宗室,尽管他最初是奉在西晋朝廷执政的东海王司马越之命,镇守江东的,所以不论是江东文化士族还是武力强宗,皆对司马睿视若无睹,刻意冷落他。
司马睿最重要的谋事王导,此时担任丞相军谘祭酒,他亲自去拜访江东文化士族,包括顾荣、贺循、纪瞻等人,并彻夜长谈,希望他们能在行动上鼎力支持司马睿,构建以“奉司马睿为正统、南北方士族与司马氏共天下”的门阀政治格局,并允许江东文化士族参与到门阀政治的运转中来。
然后在行动上极力保障江东士族的经济利益,因为大量北方流民南下,王导提出侨州郡县制度,以安置南下流民。江东士族占有大量的土地和庄园,王导不仅没有侵占,还特意避开江东士族的核心区域——吴郡,到会稽郡等偏远地区开发土地,安置流民。
王导的这些举动缓和了司马氏与江东文化士族之间的矛盾,也由此获得了江东文化士族的鼎力支持。
然而,以义兴周氏为核心的江东三大武力强宗都被东晋朝廷故疏远之。周札为此气愤不已,茶饭不思,遂派使者前去邀请吴兴沈氏、钱氏的族长共商大计。
吴兴沈氏的族长乃沈充,少习兵书,久负盛名。在得知司马皇室偏袒江东文化士族,故意冷落三大武力强宗后,狂拍几案,将茶杯摔碎在地,狞髯张目,发誓要讨回一个公道。
吴兴钱氏的族长乃钱凤,此人乃是沈充的知己好友,两人时常相约一起携妓游山玩水。相比较周氏、沈氏而言,钱氏的地位要低了好多,所以他是最没有发言权的,他在心里谋划着,沈充如何做,他就怎样做,亦步亦趋或许是最佳解决办法。
沈充、钱凤都热情招待了周札派过去的使者,并承诺一定会前往周府共商大计。
此时已是寒冬腊月,雪虐风饕,刺骨的西北风裹挟着洁白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,仅仅一夜,便已白雪皑皑,整个周府皆被雪覆盖。这对于扬州来说,下这么大的雪极为罕见。
由于这日乃是三大武力强宗约定共商大计的日子,大雪封山,必须开辟一条道路来,周札命令大管家全权负责此事。可厚厚的雪下面是光滑闪耀的冰,单纯靠蛮力开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于是大管家把开路这事交给了丁横。因为部曲们皆是武者,力胜常人,由他们去开路最为合适。
钱夫人给周府部曲、仆役、家丁、女佣等所有下人一人添置一件“纸裘”,“纸裘”是用麻布纸制作御寒的纸衣,这种衣服的纤维强度高,抗老化又防蛀虫,不仅结实耐用、便宜实惠,而且非常保暖。
部曲们全部出动,一人一把铲子,一铲一铲地把雪弄开。铲雪并不困难,但铲冰就费劲了,由于前几日接连刮彻寒的西北风,又掺杂着凄风苦雨,这地上早就结了厚厚一层油光水滑的冰,用铲子根本铲不动。
胡子抱怨道:“不是我在铲冰,是冰在铲我。你看,我这手,都被铲子震得起了好几个水泡了。”说罢,将手摆给刘琛看。
刘琛也附和道:“这铲冰真是比训练还累啊,这样下去,何时才能开辟出一条路来啊。”
部曲们皆嘟嘟囔囔,啧有烦言。
丁横道:“少废话,不让你们用手开冰就不错了,还叽叽歪歪的。郎主命令我们一天之内必须把这二十里路开辟出来。”
“一天之内?”众部曲皆目瞪口呆。
“怎么?还敢讨价还价,那就改为半天。”丁横鄙视道。
此时钱夫人走了过来。她穿着刺绣精美无双的条纹厚锦缎,绣镼半臂,衣领为白色貂毛领子,将整个脸颊裹得煦暖无比。